杭州访学：AI时代的教育守温

学习的间隙里我一直在读《第四轴心时代》，书中那句话始终在脑海里回响：”请记住，当机器接管了所有的算计，人类才终于获得了回归纯真的特权。山河大地皆道场，心物合一见如来。”读到此处我忽然明白：当人工智能的滚滚洪流以不可逆之势重塑教育肌理时，我们真正要守住的，或许正是这份”纯真”——教育最本质的温度。

一、不是迷雾，而是一份写进倡议的”公共议程”温度不等于混沌。2026年5月12日，世界数字教育大会发布《人工智能教育杭州倡议》，开宗明义”共促教育普惠公平，让发展惠及每位师生”，呼吁”共享优质资源和智能工具，弥合全球数字鸿沟”，并倡议”构建开源开放生态”。这与联合国《全球数字契约》和2030年教育可持续发展目标一脉相承。换言之，AI赋能教育从来不是哪家公司的专利，而是一项关乎”每位师生”的公共议程。遗憾的是，我们太多人只看见AI必将重塑教育的未来，却找不到那把开启未来的钥匙，只能在迷雾中徘徊；更悲哀的是，总有人试图用旧地图指引新航程，在焦虑中盲目追逐技术幻影，却忘了教育最本质的温度。而我此刻最担心的，是生成式AI正在加速教育的不公平——当技术成为少数人的特权，教育公平的基石便悄然松动。我们亟需警惕的，不仅是算法的偏见，更是资源鸿沟在智能时代被无限放大的风险。二、”技术加速”与”教育慢变”的错位，正在被算法放大我自己粗浅地认为，当前人工智能赋能教育已出现一种”技术加速”与”教育慢变”之间的深刻错位。技术以指数级迭代，而育人规律、师生成长却需要漫长的沉淀与守望。更令人忧心的是，区域经济与校际资源的悬殊，正借由算法的杠杆被悄然放大。当杭州的中小学已在探索自适应学习的个性化边界、甚至开始训练本校专属大模型时，河南的县域学校或许仍在为稳定的网络信号和基础的数字化教学环境苦苦支撑。这种落差，我在《县域高中教育的AI破局之路》中做过系统梳理：县域高中普遍面临”基础设施之困”（智能交互屏普及率低、网络不稳）、”师资之困”（教师”无系统培训、无技术指导、无实践社群”的”三无”困境）、”模式之困”（长期依赖”教师讲授+题海训练”）。硬件的落差短时间难以弥合，而数据素养与智能应用能力的断层又使这种差距愈发难以跨越，最终固化为阶层流动的隐形壁垒。面对这样的现实困境，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在承认差距的前提下，寻找低成本、可复制的普惠路径，可能是我们当下最务实的破局之道。三、真正的普惠，是开源共享而非硬件均摊发达地区固然有其资源优势，但若将其视为不可复制的孤本，便陷入了另一种认知盲区。真正的普惠并非简单的硬件均摊，而是教育智慧与优质资源的开源共享。正如《杭州倡议》所倡导，要”构建开源开放生态””促进教育、科技与产业跨界协同”。如今在资金有限甚至零投入的境况下，通过开源模型与轻量化部署，从技术层面完全可以实现优质教育资源的低成本普惠。关键在于打破”技术黑箱”的垄断，将智能教育的核心能力从封闭的商业平台解放出来，转化为公共基础设施。部分技术公司在推动技术赋能教育上固然功不可没，但其商业逻辑往往倾向于构建封闭的”围墙花园”——将最先进的能力封装为昂贵的付费服务。这种策略虽保障了企业利润，却在无形中抬高了教育普惠的门槛，让最需要技术赋能的薄弱学校望而却步。因此，我们需要一场自下而上的”技术平权”运动，倡导开源精神与协作共享，让教育AI从少数人的奢侈品变为多数人的日用品。事实上，许多一线教师已自发成为”开源教育”的先行者：他们利用免费的开源大模型，结合本地化知识库，搭建起轻量级的助教系统，不仅降低了技术门槛，更让智能工具真正贴合教学场景。这股来自教育现场的微光，正逐渐汇聚成推动变革的洪流。四、算力，应当成为教师触手可及的”基础设施”我特别赞成熊璋教授提出的”向一线教师赠送算力并改革评价体系”的建议。这不仅是对教师劳动的尊重，更是为教育创新注入最直接的燃料。为什么算力如此关键？不妨说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我在公众号写过一篇《我的人工智能算力是如何被用完的》——某天收到火山引擎0.39元的欠费短信，充值50元后我意识到，”算力付费”的时代已然来临。我基于飞书搭建了一套语文、英语作文批改系统，借助火山引擎的赠送算力开启”疯狂批改”模式，在批改超过一千人次的作文后，成功耗尽赠送额度。过程中我摸索出算力优化的三个维度：把手机拍照改为扫描仪PDF、分辨率从200dpi彩色降到150dpi灰度（图片质量优化）；首次调用即提取全部信息、后续直接复用（运算逻辑优化）；分数列仅输出数值、姓名列不带”姓名”二字（输出内容优化）。当我在确认付费按钮上停留五秒时，我意识到这不仅是一次支付，更是计算模式从”本地硬件堆砌”向”云端资源调度”的范式转变——算力消费正成为数字时代的”新型基础设施税”。正因如此，熊璋教授”赠送算力”的建议才切中肯綮：当算力不再是稀缺资源，评价体系不再唯分数论，教师才能从繁琐事务中解脱，真正回归育人本质，去探索那些算法无法替代的情感连接与思维启迪。我们更应珍视这份由技术释放出的”人性红利”，当免费或低成本的智能工具真正融入课堂，教育公平便不会被昂贵的物理设备所限，而将因智慧的流动与共享，变得触手可及、生生不息。五、底层逻辑的重构，要有落进课堂的真实案例在模型开源和算力成本大幅降低的背景下，我们应重新审视人工智能赋能教育的底层逻辑：不应将昂贵的硬件堆砌视为技术赋能的唯一标准，而应聚焦于如何通过开放、协作的生态，共建一个去中心化、人人可参与的教育智能新生态。市面上涌现的开源教育应用正以惊人的速度迭代，它们不再追求大而全的功能堆砌，而是专注于解决具体教学痛点。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些工具不是我的想象，而是我在一线课堂里真刀真枪用过的：其一，IMA知识库的”零成本全校个性化辅导”。我在《零成本实现全校个性化辅导？Ima知识库让教育公平触手可及》中记录过完整路径：教师准备五类基础材料（高中生物全套电子教材、最新课程标准、10至15篇命题研究论文、学生测试电子试卷、含班级姓名与每题选项的详细答题数据），在IMA新建”学生限时练数据”知识库并建”课标””教材””作业设计””原始习题””学生成绩”五个文件夹，每次测试后上传试卷与成绩（注意同名对应），再通过对话即可获取”某班某知识点错误率最高的题目””某生近三次测试的答题轨迹””比较不同班级某模块掌握情况”等分析；学生居家扫描专属二维码，就能获得薄弱点推送与逐题解析。这套系统让”因材施教”从纸面理念落地为数据驱动的实践，甚至开始打破”公平—效率—个性化”的教育”不可能三角”。其二，高中生物”基因在染色体上”的真实课例。我以人教版必修二第二章第二节为例，用IMA生成教学设计，再导入清华大学Open MAIC生成带逐字稿的交互课件，在教室一体机播放并择时暂停配以讲解。课后反馈显示：教师有更多精力关注学生学习状态，能精准捕捉困惑点、及时调整节奏，大部分学生认为知识点更易理解、课堂参与度显著提升。更重要的是这次尝试让我确认——AI不是替代教师，而是强化其主导力：IMA生成的设计需经教师二次校准，Open MAIC的交互节点须依课堂实时反应动态启用；教师角色正从”内容搬运工”静默转型为”学习策展人”。这正是”将教书交给机器，把育人留给教师”的生动注脚。其三，国家中小学智慧教育平台已深度整合AI能力（如”九章”数学智能诊断、AI作业批改、虚拟实验等），县域学校无需额外投入即可获取优质资源。此外，秘塔的讲题、千问的文档解析、智谱的长文本分析、猿辅导的飞象老师、腾讯的IMA知识库与WorkBuddy等工具，共同编织起一张覆盖教、学、管、评全链条的智能服务网。我甚至可以断言：如果教师将上述资源与平台常态化应用于日常教学，教育均衡将不再受制于地域与财力的藩篱，我们完全能以极低的成本撬动巨大的教育效能，让因硬件差异造成的数字鸿沟得以弥合，让优质教育资源真正普惠每一位师生。六、从”采购硬件”到”赋能教师”，评价要转向”应用活跃度”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事，是学校领导转变观念，从”采购硬件”转向”赋能教师”，主动引入并培训教师使用这些低成本、高效率的智能工具；教育主管部门应搭建区域性开源工具共享平台，建立”应用—反馈—优化”的闭环机制，鼓励一线教师分享最佳实践案例，让技术红利在协作中持续放大。在《县域高中教育的AI破局之路》中，我提出过”雁阵式”教师梯队（头雁引领、强雁实践、雏雁跟进）、基于SOLO分类理论的作业设计，以及推动”三个课堂”（专递、名师、名校网络课堂）广泛应用——这些都是可复制的抓手。我最担心的事情，是”重建设、轻应用”的惯性思维让先进工具沦为摆设，使技术赋能流于形式，最终错失以低成本实现教育公平的历史机遇。因此，唯有将评价重心从”设备覆盖率”转向”应用活跃度”，才能真正激活技术潜能，让教育回归育人本质。如果您想获得更多轻量化的投入而完成人工智能赋能教育的典型案例，可以关注的我的公众号，搜索相应的关键词获得具体的操作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