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是全球最具影响力、历史最悠久的公共政策智库之一,长期被视为“世界第一梯队智库”。布鲁金斯学会是一家非营利、非党派(nonpartisan)的公共政策研究机构,是一家以证据为基础、强调人本价值与系统风险的世界顶级公共政策智库,在教育与人工智能议题上,以谨慎、长期和政策可执行性见长。Brookings 成立于1916 年,20 世纪初美国“进步主义时代”,总部位于美国华盛顿特区,其最初目标是提升政府治理的专业化、理性化与科学性。布鲁金斯学会的名字来自创始人 Robert S. Brookings,一位强调“理性治理”和“公共责任”的企业家与改革者。布鲁金斯学会是“把学术研究转化为公共决策影响力”的典型代表。2026年1月14日,布鲁金斯学会发布了题为《学生在AI世界中的新方向:繁荣、准备与保护》的报告 (A New Direction for Students in an AI World: Prosper, Prepare, Protect)。

https://www.brookings.edu/articles/a-new-direction-for-students-in-an-ai-world-prosper-prepare-protect/该报告是对生成式人工智能(AI)在教育领域潜在影响的一项为期一年的全球性研究成果。报告指出,当前生成式人工智能对教育的风险超过其益处。过度依赖AI可能损害学生的基础发展、心理健康和人际关系。报告呼吁通过繁荣、准备、保护三大支柱,加强监管并提升AI素养,以确保技术能辅助而非削弱学习。

报告的核心结论指出,在目前的发展轨迹下,在儿童教育中使用生成式AI的风险超过了其收益。这一结论基于对50个国家的500多名学生、教师、家长、教育领袖和技术专家的访谈、焦点小组讨论,以及对400多项研究的审查。风险之所以更重,是因为它们可能损害儿童的基础性发展,并可能阻碍AI潜在益处的实现。风险可能破坏学生的基础学习能力、信任关系、社交情绪发展等,而这些是学习发生的必要条件。即便AI工具能提供帮助,如果教育设计不当,这些风险会阻碍学习系统发挥正面效果。报告强调,AI既可能使学习充实,也可能使其枯弱,这取决于如何使用:• AI富化学习(AI-enriched learning):如果将设计良好的AI工具作为整体教学方法的一部分,可以为学生提供多种学习益处。• AI枯竭学习(AI-diminished learning):过度依赖AI工具可能会危及儿童和青少年的基本学习能力,影响他们的心理健康、与师生的信任关系以及安全和隐私。为了引导AI向积极方向发展,提出了一个结构化的框架来指导政策与实践行动,包括三大行动支柱(Prosper, Prepare, Protect),敦促所有相关参与者在未来三年内至少推进一项建议。繁荣 (Prosper):重新构想教育体验确保AI能够扩展学习机会,支持学习,而不能替代思考。1、转变学校的教育体验: 改变传统的教学模式以适应 AI 时代。2、共同创造工具: 鼓励教育工作者、学生、家长和社区参与AI教学工具的共同开发。3、使用“教导而非告知”的工具: 优先选择那些能够引导学生思考,而不是直接给出答案的AI工具。4. 开展深度研究:针对 AI 世界中儿童的学习与发展情况开展相关研究。准备 (Prepare):提升能力与意识提升教育系统、教师和学生对AI的认知与能力,包括 AI 素养、教育设计能力、系统适应性。5、提升全员AI素养: 针对学生、教师、家长和教育领袖开展全面的AI素养教育。6、教师培训:培训教师,帮助教师学会如何利用AI进行教学,以及如何教授关于AI的内容。
7、确立伦理愿景:为AI的伦理使用提供清晰的愿景,始终坚持以人类自主性(Human Agency)为中心。
8、缩小AI鸿沟: 采用创新的融资策略,确保不同背景的学生都能公平获取技术资源。保护 (Protect):安全与监管=建立规范与政策,保护学生的隐私、安全、心理健康与自主学习能力。9、建立监管框架: 为教育领域的AI应用制定全面的法律法规。10、打破成瘾性设计:改变追求用户参与度的设计模式,开发以青少年心理健康为中心的平台。11、保护隐私与安全:在采购技术时,必须确保其能够保护学生的隐私、安全及保障。12、支持家庭管理: 协助家庭在家庭环境中管理儿童对AI的使用。在所有这十二条建议中,最核心的一条设计准则是第3条:使用那些“教导”学生、而非直接“告知”答案的 AI 工具(Use AI tools that teach, not tell)。这是一个关于教育设计逻辑的根本转型。如果 AI 的终点只是给出结果,它就沦为了某种高科技的“作弊器”或“智力拐杖”。未来的 AI 教育工具必须致力于“过程导向”,它应当像一位智慧的苏格拉底式导师,通过追问、引导和提供脚手架,帮助学生完成那段最艰难但也最具价值的认知跃迁。对于开发者而言,这意味着要摒弃追求瞬间满足感的产品逻辑,转而守护学习者“挣扎思考”的权利。
布鲁金斯学会的这个报告被称为一次“事前剖析”(premortem)。研究人员不希望在十年后才去反思AI带来的失败与机会,而是希望在当下理解潜在的负面风险,并采取行动在最大化收益的同时防止这些风险的发生。报告发布后,在国际社会和学术界产生了不小的影响。edtechinnovationhub.com评论指出,该报告 AI“风险已超过益处”,需要立即采取行动,而不是继续“观望”。有学术评论者认为,该报告及时提醒教育界不要重复社交媒体时代“先放开再收紧”的错误,而要尽早布局规范与实践框架。不少媒体认为,该报告提供了比许多现存政策讨论更系统的框架。强调了协同设计(co-design AI 工具)和教师赋能的重要性。总体而言,这个报告是非常有价值的。许多早期关于AI教育影响的研究往往聚焦技术能否提高成绩、提升效率等绩效指标。布鲁金斯学会的这个报告的一个核心贡献在于提出风险可能削弱学习条件这一理论立场——也就是说,益处是附加的,而风险可能侵蚀基础。如前所述,报告总结了来自50多个国家、500多名利益相关者(包括教师、学生、家长、技术专家)的定性与定量数据,并参考 400+ 研究文献。这种跨文化、多样性样本的混合方法更具代表性,有助于理解AI教育的问题具有全球系统性 特征,而不仅限于某一地区或教育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