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学院的AI聊天机器人导师Khanmigo上周“去世”了”。由于Khanmigo是软件,它不会像传统意义上的生物那样消亡。你仍然可以在可汗学院练习题的侧边栏找到它。但Khanmigo作为一个理念,作为教育科技行业对能够像人类一样进行辅导的软件这一梦想的缩影,已经消亡,它被其创造者萨尔·可汗(Sal Khan)的期望所压垮。说这个话的人是 Dan Meyer。

https://danmeyer.substack.com/p/rip-khanmigo-and-edtech-industry
Khanmigo并没有真正“下线”或“关闭”,Dan Meyer 的观点只是一个隐喻性说法——指“AI导师革命失败的叙事破产”。的确,在2023年的TED演讲中,萨尔曼·可汗声称AI将为全球每位学生提供“令人惊叹的私人导师”,预言AI将带来“教育史上最大的积极变革”,他还引用本杰明·布鲁姆(Benjamin Bloom)的“2西格玛问题”(2 Sigma Problem)来论证其潜力。
然而,截至2026年的数据与访谈显示,这场预期的革命并未发生。萨尔曼·可汗曾预测到2024年底,AI将减少教师90%的行政任务,随后,这一预测被推迟到2034年。当AI未能带来预期的学习收益时,相关机构倾向于将失败归咎于用户。比如,可汗曾表示教师需要“想办法让学生更多地参与”AI工具。
可汗学院首席学习官Kristen DiCerbo指出,学生“不擅长提出好问题”,并认为学生在互动中表现得过于被动(常输入“不知道”)。在最近接受Chalkbeat 的马特·巴纳姆采访时,萨尔·可汗承认,对于许多学生来说,Khanmigo的推出是一个“非事件”(non-event,根本就不是个事),他们并没有产生预期的兴趣。关键原因在于学生并不会提问,缺乏学习动机,AI无法主动驱动学习。AI tutor就像“坐在教室后排的老师”,学生不主动找,它就没用。在承认AI革命尚未发生后,萨尔曼·可汗开始提出新的论点,即技术应扮演辅助角色,而“最大的杠杆在于投资人类系统”。准确地说,不是AI失败,也不是产品失败,而是那些夸大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叙事失败”了。回顾教育科技的百年历史,类似的非显著差异现象(NSDP)层出不穷。这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CAI、开放教育资源、微课、慕课、以及今天AIGC生成的内容无法拯救我们的教育。
学习不是“供给问题”,而是“动机与参与问题”。
Khanmigo的“死亡”不是技术失败,而是教育科技叙事的修正:它标志着从“AI替代教师的幻想”,转向“AI嵌入教育系统的现实主义路径”。Khanmigo的案例揭示了教育AI的现状:从被神化的“全能导师”降级为课程中的“强制插件”,而教育的重心正重新回归到人与人之间的互动。
当前国际研究表明,人工智能辅导系统虽然在个性化学习和即时反馈方面表现出显著优势,但其教育效果具有高度情境依赖性,且无法替代人类教师在动机激发、社会互动与价值引导方面的核心作用,从而推动教育技术研究从“AI超级导师”的技术理想主义,转向“AI嵌入教育系统”的现实主义范式。
Sal Khan 的最新言论标志着一个重要转折:从“AI超级导师”的技术理想主义,转向“AI只是教育系统一部分”的现实主义立场。行文至此,我很高兴地看到,我非常欣赏的自由撰稿人,教育科技批判者,反对和拒绝使用人工智能的奥黛丽·沃特斯(Audrey Watters)又开始了她的创作了。

https://audreywatters.com《第二顿早餐》(Second Breakfast)是在Audrey Watters结束了Hack Education之后创办的一份独立出版的刊物,起初,Audrey Watters想写一些不是教育科技领域的内容——比如悲伤、衰老、健康与技术——但后来,她还是被拉回了关于改造思维与改造身体的讨论中,重新开始撰写那些号称能增强思考与认知、实则却在瓦解我们对世界、对他人、对自身理解的技术。在她最近发表的文章,Stuck Character Service中,Audrey Watters揭露了包括可汗学院在内的类似项目在历史性失败与剥夺学生思考能力方面的记录,呼吁人们回归以人为本的教育模式,抵制由算法驱动的、旨在榨取生产力的技术迷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