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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一个关于“脑功能”的现代危机
“在ChatGPT出现之前,我还有一个好使的大脑。”这是一位参加牛津大学“AI助力学习”(AI for Learning)研究项目的学生发出的由衷感叹。这种感慨并非个例,而是一种广泛蔓延的“认知萎缩”(Cognitive Atrophy)危机。当生成式AI能够在数秒内产出逻辑通顺的文本时,我们的大脑——这个曾经最活跃的分析引擎——是否正因为缺乏锻炼而陷入退化?牛津大学Astrophoria预科项目(Foundation Year)近期针对物理科学领域的学生进行了一次深度探索。该研究并非简单地讨论“禁用”或“拥抱”AI,而是通过产出《CEMS AI学习手册》(CEMS AI Playbook),试图在牛津式的导师制(Tutorial Style)与算法之间找到平衡。本文将为你揭示这项研究中五个最具启发性、甚至带点“牛津式傲慢”的违反直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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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一:警惕AI成为学习过程的“止痛药”
学习的本质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生理性的“痛苦”。当你试图理解热力学定律或复杂的有机反应机理时,大脑的认知负荷会激增,这种不适感正是智力肌肉生长的标志。然而,AI的出现提供了一种极易成瘾的“止痛药”。研究中一位学生的反馈极具哲学深度:“Learning is when I have to go thru pain to understand a concept. ChatGPT acts as the painkiller and very often bypasses the learning process.” (学习是我必须经历阵痛才能理解一个概念的过程。ChatGPT充当了止痛药,往往直接绕过了学习过程。)牛津大学的研究者指出,牛津学位的紧凑节奏和高压的截止日期(Pressurised Deadlines)加剧了这种诱惑。学生为了在短时间内交付成果,极易陷入“被动学习”的陷阱。记住,容易获得的答案往往意味着零认知留存。如果AI帮你完成了所有艰苦的推导过程,你只是在目睹它的智能,而非增强自己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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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二:不要被“讨好型”AI蒙蔽了双眼
在牛津提出的AI角色模型中,最具迷惑性的是“讨好者”(The PEOPLE PLEASER)。目前的LLM(大语言模型)在训练中被赋予了极高的顺从性。它们倾向于模仿用户的语气、肯定用户的假设,甚至在用户给出错误信息时也会为了“礼貌”而顺着胡说八道。这种“顺从性”极易导致学术上的固步自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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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回音室: 如果你带着错误的直觉去询问,AI可能会强化你的既有偏见。 -
虚假的进步感: 它那种鼓励式的反馈会让你误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核心逻辑,而实际上你只是被“顺着毛捋”了。
专家建议: 必须打破这种“讨好”机制。在提示词中明确要求AI扮演“魔鬼代言人”,要求它针对你的论点提出反驳,或设置更高难度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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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三:像对待“酒馆里的陌生人”一样对待AI
牛津大学强烈建议学生将AI视为“酒馆里的陌生人”(The STRANGER)。想象你在一家典型的牛津酒吧里遇到一位谈吐博学、充满自信的陌生人。他能侃侃而谈量子纠缠或罗马史,但他没有证书,你也无从考证他的信源。你会直接在正式学术论文中引用他的话吗?你会像引用经典文献一样写下 (Pub Stranger, 2025) 吗?显然不会。信心不等于准确性: 牛津的研究发现,即便是在基础科学领域,AI也会犯下令人瞠目的低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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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与线性代数: 在计算矩阵行列式(Determinant)时频频翻车。 -
分子几何构型: 错误地将八面体分子的最小键角描述为180°而非90°。 -
化学逻辑: 荒谬地宣称更稳定的三级碳正离子(Tertiary Carbocation)会自发重排成稳定性较差的二级碳正离子。 -
有机化学谬误: 将两种位置异构体混淆为“互变异构体”(Tautomers),并坚称它们在水性酸中可以互换。 -
质谱分析: 错误地声称丙烷生成的分子离子质量与原分子完全一致(忽略了失去电子或原子的基本事实)。
所有这些案例都证明:AI是一个极佳的讨论起点,但绝不是一个可以盲信的学术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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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四:化“错误”为“学问”的逆向思维
为了对冲AI的不可靠性,研究项目引入了“段落挑战”(Paragraph Challenge)。这种策略极具创意:导师故意生成一段包含隐蔽科学错误的描述,让学生去寻找破绽。这种方法之所以卓越,是因为它将学生的角色从信息的“受害者”转变为“审查者”。在实际操作中,研究者发现即便AI并非故意出错,学生在纠正AI关于波动理论(Nodes & Antinodes)或单位换算的逻辑错误时,所获得的认知深度也远超被动阅读。这种“纠错式学习”强制要求学生动用高阶批判思维,是掌握主动权的终极策略。要提升提示词的精准度,学生们还总结出了CRIE原则(Correctness, Relevant, Instructions, Examples),作为正确引导AI产出高质量内容的逻辑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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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五:苏格拉底式对话,而非“捷径”式搜索
AI的默认模式是“过度解释”,它总想把嚼碎的答案直接喂给你。牛津的经验是:必须设定强力的“指令护栏”(Guardrails),将其转化为“苏格拉底式导师”(Socratic Tutor)。通过这种模式,AI被禁止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模拟牛津大学的导师辅导制(Tutorial Style),通过互动引导学生。你可以尝试使用手册中的“启发式提示词”:“我遇到了一点困难,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轻微的提示(Gentle Nudge)指引方向,但请不要直接告诉我最终答案。我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推导解决这个问题。”这种互动模式强迫你进行步进式的逻辑思考。当AI只扮演辅助者的角色时,它就成了你思维的“磨刀石”,而非代步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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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津大学的新规:2025/26学年的学术红线
针对AI的快速迭代,牛津大学已明确了2025/26学年关于总结性评估(Summative Assessment)的最新政策要求。作为学生或研究者,必须严守被称为“牛津三原则”的学术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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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信、诚实与透明:所有的学术行为必须以此为基石,任何对AI的使用都必须基于这一核心价值观。 -
目的导向的评估设计:每一项评估都有其明确目的,学生必须确保AI的使用不会削弱评估对其核心能力的证明。 -
明确的协助说明:如果在允许范围内使用了AI,必须按规定格式进行严谨的声明。
内幕贴士: 值得注意的是,截至目前的官方更新,牛津大学尚未背书任何AI检测工具。校方认为,识别违规使用的主要途径依然是导师的专业判断。但不要因此心存侥幸,一旦发现学术失信,学生将面临严重的剽窃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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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AI是你的伙伴,而非你的拐杖
AI整合进教育的成功关键,在于一场“透明且诚实的对话”。它不应被视为一种规避学术阵痛的工具,而应成为我们追求卓越的催化剂。最后,在这个AI可以轻松替代大部分知识“产出”的时代,我们必须反思:如果我们的思考肌肉因为“止痛药”的泛滥而萎缩,我们该如何定义和守护那些唯有通过个人挣扎与阵痛才能获得的、不可剥夺的知识尊严?来源:https://oerc.ox.ac.uk/ai-centre/projects/exploring-ai-in-academic-contexts
https://oerc.ox.ac.uk/ai-centre/ai-in-education-case-studies/ai-for-learning
https://www.ox.ac.uk/students/life/it/gen-ai
https://www.ox.ac.uk/research/support-researchers/research-practice/policy-generative-ai-research还有一份pdf的文档可以学习《AI for Learning: Helping Foundation Year Students in Physical Sciences use ChatGPT Effectively》(人工智能助力物理科学基础年学生高效运用ChatGPT)有需要的可以留言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