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的学习评价，“过程重于结果”应当着力避免的4个实践误区

立春好时节

大型语言模型（LLM）的普及给全球教育界带来了深刻挑战，其中学生使用LLM完成作业的现象引发了教育工作者的普遍忧虑。面对这一现实，国际教育界与相关研究领域的探讨已逐渐超越早期的“恐慌-禁止”模式，转向更为理性、建设性的“适应-重塑”阶段。当前，教育界近年来流行的一个教学理念：“过程胜于产出”（Process Over Product）。这一理念倡导教师在设计教学任务时，更加重视学生完成任务的思考过程、步骤、决策等，而不是最终呈现出来的成品（例如一篇作文、一个项目成果等）。也就是说，一线教师在人工智能教育应用问题上，要从“防堵”走向“疏导”，通过重塑评估体系，将重点从考核学习“产出结果”转向关注学习“过程本身”。

早上起来，读到Jason Gulya2025年10月18日发表在The AI Edventure上的一篇文章，题目是：《“过程重于结果”的实践误区（上）：教师在教学过程中最常见的四个误区》（Problems with “Process Over Product” (Part 1)：The top 4 mistakes I see teachers make when teaching process），

https://higherai.substack.com文章指出，虽然“过程重于结果”这一理念初衷良好，但将“过程”本身作为教育改革的灵丹妙药存在严重的误导性和实践困境。作者强调，有些教育者在推行过程中犯了常见的误区，这些误区实际上可能带来不良后果，反而让教学变得更复杂、繁重且失去教育目的。作者计划分多篇文章讨论“四大常见错误”，误区一：让学生“展示过多产品”误区二：过度审查创造力误区三：将产品与过程二分化误区四：扁平化过程这篇聚焦第一个误区：让学生“展示过多产品”。文章通过一个假想教师的改作业方案来说明这个误区：原来只要求学生交一篇五页论文，现在教师为了观察学习过程，要求学生提交：最初大纲、草稿、中期反思、从草稿到最终稿之间的修改列表、最终反思、以及AI 使用声明。这样的安排看似希望更细致地记录学生思考与创作，但作者指出，这实际上会将“过程”变成更多的产品：学生提交给教师的“过程”就是一系列新的产品，如大纲、草稿、反思表格等。这些在本质上仍然是产物/产品/结果性的东西，只不过换了个名字罢了，更像是将过程碎片化为一个又一个可以评价的项目。

作者认为这个误区反映了一个根本问题：我们永远无法直接观察学生的真实过程。真正的过程发生在学生的内心思考、反复试验、决策权衡等，是无法由外部提交的一系列文档完整呈现的。我们只能看到过程的“产物”。因此，用更多“过程性产品”去评价过程，会让学生的负担成倍增加，而不一定带来更深入的学习。作者认为，“过程高于产出”并非新发明，但应谨慎。“过程导向”作为对传统“产品导向”教育的回应，确有其合理性。但是，将“过程导向”作为对传统“产品导向”教育的回应，确有其合理性。作者指出，过程并非自带价值，需要与学习目标紧密关联。设立过程性提交要求是有效学习设计的一部分，但如果这些要求只是为了防止 AI 代写或作为“监控”工具，就失去了教育价值。真正有意义的过程任务应与学习目标密切相关，帮助学生反思策略、解决问题并形成深层理解，而非仅仅收集更多的材料作为审批证据。Jason Gulya特别提到，靠“监督过程”来防止 AI 滥用是危险的。文章最后指出，“过程产品”的堆砌不等于真实过程。尽管我们永远只能看到过程的“产物”，但我们可以设计这些产物，使其能更好地反映真实学习行为。关键不是数量，而是 这些产物是否能揭示学生如何学习、如何思考、如何调整策略。

尽管作者在这篇文章中没有讨论其提及的其他三个误区，但是透过这些标题，我们大体上可以领会作者的思路和意图。比如，误区二，过度审查创造力。教师对学生创造性过程和作品进行过度剖析和检查，用过多规则限制创造性表达，把评价焦点转向过程合规性而非创造性探索，可能使学生为了满足审查标准，迎合过程检查，从而抑制学生的创意，而非真正培养创造性思维。误区三，指出了可能存在的一种错误倾向：简单地把“产品”与“过程”对立起来，认为两者不能兼得。实际上，产品是学习的外显证据，可被评价；过程是认知活动的内在机制，需要通过恰当设计的任务和反思让学生外化；过程和产品两者本质上相互关联，而且常常是互补的，优秀的产品通常基于良好过程，而有效过程的设计也会促进更高质量的产品。教育评价不应把二者视为互斥，而应探讨如何有效结合。误区四意味着教学设计者可能会把复杂、迂回以及非线性的真实学习“过程”简化成机械、线性的步骤，忽略了真实创造性思考往往是循环、迂回和反复修改的，让过程变成打勾清单而非真实发展：使得学生学习从探索变为机械执行标准步骤；从而降低过程评价的教育价值，让过程形式化变得像产品一样可评估，却失去过程应有的灵活性与自主性，导致所谓的过程评价变成形式主义。

在自留地君看来，文章所提出的的问题现实且具有重要理论意义，但是，应放在更宏观的教育目标与评价体系改革框架下看待。过程和产出不是对立，而是互补；AI 的出现是推动评价重构的契机，但不能成为简单替代传统评价的理由；重视过程需要扎根于学习目标，而不是监督或控制行为的工具。“过程重于结果”不应成为一种流于形式的合规检查，也不应成为变相的监控工具。教师的任务并非记录学生的每一个操作细节，而是通过精心设计的微小产品，洞察学生的创作轨迹，并拼凑出他们进步的叙事。真正的转型在于利用过程来增强学生的元认知与创造力，而非仅仅将其作为对抗生成式 AI 的防御机制。

立春·迎春日

春立人间，暖意在天地间蔓延。看那冰雪消融，溪流潺潺，仿若奏响春之序曲。此刻，所有美好都在赶来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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