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军.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为何、是何、如何——基于高质量发展国家战略视域[J].中国教育信息化,2026,32(01):64-73.

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指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1]。高质量发展概念的提出也为我国经济社会各行各业发展指明了方向。教育领域贯彻高质量发展战略也成为一个重要的理论与实践命题。学术界对教育高质量发展命题展开持续研究,如教育高质量发展评价问题[2]、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3]、基础教育高质量发展等[4]。但鲜有从高质量发展战略视角论述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这个命题。对于教育数字化与高质量发展问题的探索,学术界主要是从数字技术促进教育高质量发展层面展开探究。教育数字化作为教育改革和发展的重要实践领域,如果不能体现高质量发展思想、价值、路径,如果不能与高质量发展国家战略同频共振,又怎么能促进教育高质量发展? 目前,学术界对于教育数字化发展问题的探索主要是从教育数字化转型等层面进行技术性探讨。例如,乡村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影响因素等[5]。跳出教育数字化领域,从我国高质量发展战略视域理解教育数字化发展,应成为重要的理论与实践命题。在高质量发展战略视域下,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出场逻辑是什么、内涵是什么、实践路径是什么,本研究将对此进行具体阐述。
(一)高质量发展国家战略的形成 高质量发展是起源于经济领域的政策性概念,代表我国经济发展从数量扩张为主的高速增长阶段,转向质量提升为主的高质量发展阶段。 2017年12月,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指出,“高质量发展,就是能够很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发展,是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发展,是创新成为第一动力、协调成为内生特点、绿色成为普遍形态、开放成为必由之路、共享成为根本目的的发展”[6]。2021年3月,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在参加十三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青海代表团审议时强调,“高质量发展不只是一个经济要求,而是对经济社会发展方方面面的总要求”[7]。具体到教育领域,2020年10月,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首次提出“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2023年5月,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在主持中央政治局第五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要坚持把高质量发展作为各级各类教育的生命线,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8]。 此外,高质量发展还立足于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转变。1981年,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把我国社会主要矛盾概括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这一时期,我国发展战略是以经济高速增长为中心,重在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经济社会发展特征是以数量扩张为主的高速增长。2017年,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成为新需求,但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不充分却制约着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满足,这就要求我国转变经济社会发展方式,实现高质量发展,更好地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 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体现在包括数字教育在内的经济社会各个领域,因此,高质量发展不只是对经济领域的要求,如果只有经济领域的高质量发展,显然无法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经济建设是中心工作[9],我国在经济领域率先提出高质量发展要求。但高质量发展也是对包括数字教育在内的经济社会方方面面的总要求。 (二)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命题的出场 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命题的提出,是在高质量发展战略背景下,教育数字化从“以数量扩张为主”的高速增长阶段转向“以质量提升为主”的高质量发展阶段,旨在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数字教育的需求。教育数字化是教育信息化的另一种话语表达形式[10],教育数字化转型是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启动以来教育信息化发展的新阶段。 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信息化成为世界浪潮,教育数字化在国家政策的支持下开始大规模建设和发展。2000年,全国中小学信息技术教育工作会议提出全面普及信息技术教育,启动“校校通”工程;2003年,我国启动农村中小学现代远程教育工程;2012年,我国出台《教育信息化十年发展规划(2011—2020年)》;2012年,全国教育信息化工作电视电话会议提出“三通两平台”的战略部署;2018年,教育部发布《教育信息化2.0行动计划》;2019年,教育部启动全国中小学教师信息技术应用能力提升工程2.0。在国家大力推动、全社会共同努力,以及信息技术产业不断成熟和发展的背景下,教育数字化要素得到快速扩张和高速增长。教育数字化基础设施、网络平台、硬件设备、教学资源等得到全面普及,教育数字化主体(教师、学生、校长)等的数字素养得到全面发展,教育数字化在大中小学各个学段,以及教育治理、教学管理、教学、学习、家校互动等各个方面实现常态化应用,满足了人民开展数字教育的需求。尤其是新冠疫情期间,更是促进了数字教育的常态化应用。教育数字化经过30多年的高速增长,数字教育已经全面融入日常教育教学工作,数字教育“有没有”的问题已经得到初步解决。 随着“有没有”的问题得到解决,人民对数字教育的需求转向“好不好”。然而,教育数字化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现实却制约了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数字教育的需求。例如,区域、城乡及学校数字教育发展存在不均衡现象,数字教育在满足学生个性化学习需求方面的潜力尚待充分挖掘,教师高效开展数字教学的情况未得到普遍实现,数字技术对教育精准治理的支撑作用有待进一步发挥,数字教育在支撑新质人才培养方面的力度仍显不足。要解决上述问题,教育数字化必须转变发展方式,进行教育数字化发展的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实现以质量提升为主体的高质量发展。结合我国高质量发展阶段划分,以及2022年启动的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研究者认为2022年是我国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起始年份。
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一定是新发展理念引领的发展[11],是追求教育数字化更加平衡、充分的发展。其发展内涵可以从过程性特征和结果性特征两个方面进行详细阐述。 从过程性特征来看,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体现出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个发展特征。从结果性特征来看,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是为了实现美好的数字教育,可从三个方面进行解读:一是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结果的直接表现是高质量的数字教育,这是美好数字教育的基础。二是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战略目标应以2035年建成数字教育强国为阶段性战略目标。三是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本质,即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综合而言,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特征如图1所示。

图1 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特征 (一)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过程性特征 1.创新是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第一动力 在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阶段,要满足人民对美好数字教育的期待,教育数字化发展动力必须从要素扩张转变为创新驱动。从发展角度来讲,传统要素扩张模式显然不能供给优质的数字教育。比如,每个教室多配套几套数字化设备并不能带来实质性发展,重复性的教学资源平台开发也不会带来教与学质量的显著提升,数字技术与传统教学融合程度的提升也不会带来教育质量的显著提升。教育数字化发展必须以创新为牵引,通过创新教学方式、教育管理方式、教育评价方式、人才培养制度、教育手段等才能供给优质数字教育,满足人民美好数字教育的需求。 教育数字化创新发展要以教育数字化理论创新为起点、以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技术创新为抓手,为教育数字化创新发展提供理论支撑和新质生产力。教育数字化创新发展要加强体制机制创新,从制度层面保障教育数字化创新发展。当然,教育数字化创新发展的同时并不排斥数量扩张。持续性的设备更新和资源建设,以及数字教育主体的数字素养提升仍是重要内容,且为创新发展打下扎实基础。 2.协调是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内生特点 从内生特点来看,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一定是协调发展。依据木桶原理和短板效应,如果教育数字化某一方面发展滞后,教育数字化就难以实现充分协调的发展,也难以供给优质均衡的数字教育。如学校数字教育生态中硬件、教学资源、队伍、制度等中的某一要素成为短板,必然会影响数字教育的充分发展,影响优质数字教育供给。学校间数字教育发展的差距所导致的空间正义失序,显然无法彰显高质量发展以人民为中心的本质,也背离了社会主义国家发展对于人民的价值。 从内在向度来看,教育数字化协调发展要求教育数字化要素协同推进,克服短板效应弊端。如在教育人工智能建设中,实现基础设施、硬件、软件、教学资源、队伍建设、制度保障等的协同推进。在落实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中,实现学前教育、小学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继续教育等的数字化高质量发展一体推进。 从外在向度来看,教育数字化协调发展要注重区域、城乡、学校教育数字化协调发展,缩小区域、城乡、学校数字教育差距,体现教育数字化空间正义[12]。 3.绿色是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生态”底色 绿色发展本意是指经济社会发展要兼顾生态环境保护,绿色低碳发展,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实现可持续发展,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态环境的期待。结合教育数字化自身情况,教育数字化绿色发展除体现生态文明之意外,还将绿色发展代表的可持续发展、绿色健康之意引申到数字教育之中,教育数字化绿色发展应体现自然之美、人性之美、绿色健康之美,体现教育数字化发展以人为本的人际互动本质,构建绿色健康的数字教育世界等。具体而言,在生态文明建设方面,教育数字化绿色发展要坚持绿色低碳的环保理念,在教育数字化产品采购、资源建设、设备维护、数字化应用等全环节、全要素、全过程中贯彻绿色发展理念,节约资源,为生态文明建设作出贡献。此外,教育数字化绿色发展,要培养学生崇尚自然、尊重生命的绿色素养,把绿色发展理念转化为学生的自觉行动,使学生成为绿色发展的自觉践行者。 在绿色数字教育方面,教育数字化绿色发展要体现教育的本质。教育是心与心的交流,数字化只是教育的手段,而非其本质。教育数字化不能本末倒置,不应排斥更不能取代人与人之间的互动。高质量的数字教育不是疏远人际互动,而是通过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使师生、生生之间的人际互动更加紧密、优质和有温度,更能体现发展之于人的本质意义。教育数字化绿色发展要注重绿色数字教育生态系统建设,打造绿色健康的数字教育世界,培养学生绿色健康、符合伦理道德的数字使用习惯,维护积极向上、绿色健康的数字世界。 4.开放是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 开放是国家繁荣发展的必由之路,我国教育数字化同样是在对外开放中不断发展壮大的。过去30多年,我国积极引进国外数字教育理念、经验、理论、技术等,如电子书包、翻转课堂、慕课、创客教育、STEAM教育、大数据、元宇宙、生成式人工智能等,均对我国教育数字化发展产生积极影响。经过30多年的对外开放,我国在世界教育数字化发展领域进入引领者行列[13]。 在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新阶段,我国应更加深入地参与国际交流合作。一方面,学习借鉴国外先进教育数字化发展经验,提升我国教育数字化发展水平;另一方面,在国际交流合作中,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为其他国家和地区教育数字化发展提供借鉴。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需要从“引进来”转向“走出去”,达成高水平的对外开放。若我国教育数字化无法在国际层面拓展,在国际教育数字化发展格局中缺失话语权与代表性,那么我国教育数字化的高质量发展便无从谈起,亦难以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数字教育需求。 5.共享是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根本目的 共享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也是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发展理念的核心和归宿[14]。作为社会主义国家,人民立场是我国发展的根本立场,教育数字化共享发展的目的是满足人民的美好数字教育需求。共享发展回答了教育数字化发展为了谁、依靠谁、发展成果由谁享有等问题,是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灵魂。 教育数字化共享发展体现在全面共享、全民共享、共建共享、渐进共享等方面。全面共享是指教育数字化共享客体包括数字教育的所有内容。数字化教、学、管、评、治等所有环节都是教育数字化共享内容。全民共享是指教育数字化发展成果由所有人共享,核心是学生共享美好数字教育成果。教育数字化全民共享决定了教育数字化要全面发展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终身教育等各个领域的美好数字教育,做到数字教育共同富裕,不让一个人掉队。共建共享是指美好数字教育的建设主体是人民,要充分调动和发挥教师、学生、校长等利益相关者在美好数字教育建设中的积极性和主动性,通过共建实现共享。渐进共享是指数字教育共同富裕是从低水平到高水平渐进实现的过程。数字教育共同富裕不是一次性过程,而是根据我国各地区各领域教育数字化发展条件和客观现实,共同努力、积少成多,最终实现数字教育共同富裕。 (二)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结果性特征 1.高质量的数字教育是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直接表现 从结果来看,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是持续实现高质量的数字教育。从数字教育要素来看,要求数字教育要素及要素组合是高质量的,包括数字教育基础设施、硬件环境、教学资源、数字教育主体数字素养、制度环境等。各要素组合能体现最优化和适配性,发挥整体最优功能。从数字教育活动来看,要求数字教育活动是高质量的,如数字教学活动是灵活开放的,能支持教师高质量地教和学生高质量地学。从数字教育结果来看,要求数字教育培养的人才是高质量的,数字教育体现了对学生创新能力、问题解决能力、批判思维、交流合作、自主学习等高阶能力的培养,使学生适应未来社会学习、生活和工作[15]。 高质量的数字教育注重发展均衡,目的是让所有人都能享有高质量的数字教育。高质量数字教育的均衡化特征不是同等化,而是在达到基础性高质量的标准下,尊重学生个体差异的个性化发展,使每个学生都有出彩的机会[16]。 2.建设数字教育强国是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阶段性目标 根据我国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两步走”的战略安排,即从2020年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从2035年到本世纪中叶把我国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高质量发展作为一种政策性概念,自产生以来就有明确的政策意涵和战略目标。高质量发展的目标是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教育数字化是教育强国建设的重要内容和途径。因此,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要瞄准2035年建成数字教育强国的阶段性发展目标。 3.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本质追求 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应体现以人为本,促进学生在数字教育中自由充分全面地发展,实现学生可行能力的增长。教育数字化的高质量发展要秉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立场,把学生是否满意、学生数字学习幸福感是否得到提升、学生在数字教育中内心世界是否充实等,作为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价值尺度和根本遵循。
由于新发展理念视域中的教育数字化实践涉及面较广,还需要聚焦新发展理念引领下教育数字化实践的重点内容。通过梳理和分析教育数字化创新发展、协调发展、绿色发展、开放发展、共享发展中的重点内容,为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关键路径提供参照依据。 (一)体制机制创新障碍是教育数字化创新发展的关键堵点 在教育数字化创新发展方面,关于数字技术赋能教育教学创新发展的理论建设相对丰富;教育数字化在采纳和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等科技创新方面,也得到普遍重视和大力推进。而在教育数字化体制机制创新方面,由于其涉及复杂的结构性矛盾和路径依赖,成为教育数字化创新发展的关键堵点。 建立以学生为中心的个性化、开放灵活的数字教育新范式,就必须下决心破除传统教育管理模式、教学组织形式和评价体系中存在的制度性障碍和机制性弊端,直面并破除制度惯性的束缚,积极应对固化利益格局带来的挑战。如果缺乏与之相配套的体制机制作为坚实保障,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必然是“空中楼阁”。没有强有力的制度“保驾护航”,前瞻性的数字教育理念就难以转化为生动的实践。部分学者也明确提出“教育数字化转型是教育信息化体制机制变革新阶段”[17]。 (二)教育数字化空间协调发展是教育数字化协调发展的关键内容 教育数字化协调发展的主要目的是实现美好数字教育的平衡供给,最大程度地体现数字教育的公平正义。相对于教育数字化要素协调发展,教育数字化空间协调发展更具紧迫性。当前,我国区域、城乡经济社会发展还存在较大差距,这也成为制约我国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的障碍之一。区域、城乡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映射到教育数字化领域,表现为区域、城乡、学校空间维度上数字教育发展不平衡。数字教育作为一种关键的公共产品,达成美好数字教育在空间维度上的均衡供给,不仅关乎数字教育的公平正义,还影响着经济社会的协同发展,是我国协调发展中公平正义的底线要求。例如,乡村薄弱学校的学生大多为留守儿童和弱势群体子女,若这些学校无法有效供给美好的数字教育,又如何保障弱势群体踏上共同富裕之路。 (三)教育数字化绿色发展需时刻警惕自身的“绿色”危机 从生态文明视角分析,教育数字化绿色发展更多涉及数字化产业绿色发展。其中,绿色产品选择和绿色人才培养对生态文明建设非常重要。总体而言,教育数字化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是自身绿色建设。而一直存在的“绿色”危机却制约着教育数字化可持续发展。 在教育数字化发展中,数字与教育之间的辩证关系,一直是教育数字化发展需要时刻警惕的问题。教育数字化发展应尊重教育的本质,促进、深化和优化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心与心之间的交流。而在教育数字化发展过程中,往往存在数字化过度泛化的问题,忽视教育本质,为数字化而数字化,造成了教育异化。另外,教育数字化发展中的数字文明建设也是教育数字化可持续发展的关键。美好数字教育需要绿色、健康、文明、安全的数字空间,而在教育数字化发展过程中,人们往往容易忽视数字文明建设。随着教育数字化的深入发展,尤其是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应用,数字世界中的伦理道德问题,乃至安全问题成为急需解决的问题。加强数字文明建设,成为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必须跟进的关键问题。 (四)对外高水平开放是教育数字化开放发展的主要努力方向 于教育而言,高水平教育对外开放是在全球集聚人才和资源、参与国际竞争的重要载体,是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的重要推动力和必然选择。当前,我国教育数字化对外开放正从“引进来”向“走出去”和深度融入全球治理迈进,但在迈向更高水平、更深层次、更宽领域的过程中,仍有一些短板需要补齐。例如,在全球数字教育资源供给方面,我国的优质资源贡献度和国际品牌影响力尚需提升;在全球数字教育规则制定方面,需要更积极地参与并推动中国标准向国际标准转化;在全球数字教育治理参与方面,我国在关键国际组织中的作用和声音有待强化;在全球数字教育发展理念传播方面,我国丰富的实践经验和独特的“中国智慧”尚未充分转化为全球影响力。如何进一步深度参与全球教育数字化发展,提升我国在全球教育数字化发展中的话语权和贡献度,为构建数字教育人类命运共同体服务,成为当前教育数字化开放发展的主要努力方向。 (五)数字教育相对贫困群体共享能力不足是教育数字化共享发展的突出矛盾 随着数字教育绝对贫困的整体性消除,数字教育相对贫困治理成为教育数字化共享发展的时代主题。从共享机会而言,数字教育相对贫困群体基本能够平等共享数字教育机会,教育数字化的突出矛盾反而是耗费大量经费建设的数字教育资源得不到充分利用,其本质原因是数字教育相对贫困群体共享美好数字教育的能力不足。数字教育共享过程本质上包含了数字教育主体(教师、学生、领导者等)对数字教育资源再设计、再开发,并创新使用的过程,对数字教育主体的数字素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数字教育之所以美好,是因为数字教育主体能够按照自我美好意愿创新整合和利用数字教育,是数字教育在质量和创新上的突破,要求数字教育主体具备数字教育共建共享能力。然而,数字教育主体共享能力不足却制约着美好数字教育的共享水平。比如,我国建设了丰富多样、多层次的终身教育数字资源,但很多相对贫困群体由于缺乏相应的数字应用能力,无法真正享受到优质终身教育资源。
基于教育数字化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发展中的重点内容分析结果,结合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结果性特征,本研究提出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几条关键路径: (一)加强顶层设计,破解教育数字化发展体制机制障碍 聚焦高质量数字教育体系建设,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数字教育需求为核心,加强顶层设计,建设适配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体制机制,破解教育数字化发展的利益冲突和深层次矛盾。改革传统的教育体制机制,建立灵活、开放、个性、包容、公平的数字教育体制机制。改革传统的教育管理、教育教学、教育评价等制度,建立适应大规模个性化教学、能够充分发挥学生主体性的教育教学制度。从顶层设计出发,加强制度设计,充分发挥企业、个人、学校、事业单位、社区等在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中的积极性和贡献力。以教育数字化创新文化建设为中心,营造鼓励创新、宽容失败、接受风险、勇于探索、以人为本的数字教育制度氛围,高质量推进数字教育创新发展。 (二)以空间正义为设计出发点,推动教育数字化协调发展 在制定教育数字化政策时,应将空间正义作为教育数字化政策设计的基本原则,从空间正义维度满足人民对美好数字教育的期待。在各项教育数字化政策设计之初就要考虑空间正义,建立相应的帮扶机制或协同发展机制,一体化推进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针对欠发达地区或学校,建立相应的教育数字化倾斜政策或专项支持政策,强化教育数字化空间正义的薄弱环节。针对农村、边远、民族地区出台针对性的优质数字教育提升战略行动,强化相对贫困地区的美好数字教育供给。例如,根据小规模学校办学特征和实际情况,出台针对性的小规模学校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专项行动计划等。 (三)出台绿色数字教育标准,规范教育数字化绿色发展 教育数字化绿色发展要规范数字行为,加强数字教育生态文明建设。具体而言,应制定和出台相应的绿色数字教育发展标准、规范、指导意见等,具体指导教育数字化自身绿色建设,避免教育数字化发展中的绿色危机。例如,制定生成式人工智能绿色应用标准、教师绿色数字教育行为规范、学生绿色数字学习行为规范、中小学绿色数字校园建设标准等。通过绿色数字教育标准或规范建设,指导教育数字化自身绿色发展。 (四)抢占教育数字化国际制高点,开创数字教育开放发展新格局 教育数字化是我国开辟教育发展新赛道和塑造教育发展新优势的重要突破口。在教育数字化迈向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应以高水平对外开放为导向,更为主动地实施开放战略,抢占数字教育领域的制高点,构建数字教育开放发展的全新格局。具体举措包括:积极参与并举办数字教育国际会议,踊跃加入数字教育国际组织,深度参与数字教育国际标准的研制,大力宣传我国教育数字化发展的经验成果,积极创办数字教育国际期刊,全面提升数字教育国际化服务的质量与水平,强化数字教育资源和平台的国际化升级改造等。 (五)聚焦数字教育相对贫困群体,提升共享能力 在教育数字化共享发展中,要重点关注相对贫困群体的数字教育共享能力,从政策设计、制度保障、项目推动等层面,促进共享能力建设。对于数字教育资源的使用者,如中小学生等,应重点关注数字技术促进创新创造、问题解决、交流合作等高级认知能力发展,提升数字教育相对贫困群体适应未来社会学习、工作和生活的能力;对于数字教育的实施者,如教师等,需重点提升数字教学设计与实施能力,确保教师能够为数字教育相对贫困群体设计和实施公平而高质量的数字教育[18]。另外,通过政策支持和实施专项行动,提升数字教育相对贫困群体的共享能力。如实施薄弱学校数字教育专项行动,系统提升薄弱学校美好数字教育共享能力;组织数字教育相对贫困群体数字教育能力提升专项行动,定向提升相对贫困群体数字教育共享能力。 (六)开发高质量数字教育评价指标,指引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 开发高质量数字教育评价指标体系,分析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现状、痛点、难点、重点,为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提供具体指引。如开发针对各个学段的高质量数字教育评价指标体系、高质量乡村数字教育评价指标体系等。
教育数字化在高质量发展战略背景下,不应该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主动落实和贯彻高质量发展战略是教育数字化义不容辞的责任和担当。高质量发展为思考和理清教育数字化发展的本质、方式、路径、目的等提供了清晰的思路和框架,为推进教育数字化深入发展提供了有力的理论工具。深刻理解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丰富内涵,准确把握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的策略路径,对于推进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至关重要。本研究对于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问题仅仅是理论层面的初步探索,后续还需要进一步深入探索创新发展、协调发展、绿色发展、开放发展、共享发展各个维度的教育数字化高质量发展细化理论和实践样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