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data-role="outer" label="edit by 135editor" data-pm-slice="0 0
张靖,黄青青,张金芳,等.大学生数字化学习的掣肘:数字走神的内涵、影响与应对策略研究[J].中国教育信息化,2026,32(04):74-85.

数字时代,因为数字设备、数字工具的大规模应用而产生的数字走神(Digital Distraction)现象带来了诸多影响,特别是社交软件、短视频、电子游戏对于青年人的吸引力与日俱增,网络沉迷、手机沉迷、游戏沉迷等现象屡见不鲜。研究表明,人们不仅在任何一个屏幕上的专注时间都不到一分钟,而且当注意力从正在进行的工作项目上被转移后,他们需要大约25 分钟才能重新专注于这项任务。[1]在教育领域也逐渐出现数字走神现象,它对教师的教和学生的学均产生了负面影响。2022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的调查结果显示,美国大多数青少年表示在课堂上使用数字设备时会走神,这与他们的学习成绩存在相关关系[2]。已有研究表明,课上使用手机与期末成绩之间存在明显的负相关[3]。在基础教育领域,由于存在“手机禁令”,数字走神问题相对不突出,而在高等教育领域情况则大不相同。调查数据显示,超六成大学生每日使用手机在5小时以上,其中使用5—8小时占比最高,达32.48%[4]。相关文献研究发现,大学生在课堂听讲、自主学习等学习场景中,常出现边听课边刷社交软件、写作业时频繁查看短视频推送等多任务处理行为。当学习过程不断被即时通讯消息、娱乐应用通知打断时,注意力难以持续聚焦于学习内容,数字走神现象频发。这种注意力碎片化的状态,正逐渐成为教育数字化转型中的一个潜在阻碍因素,不仅对教育数字终端的有效推广与应用造成消极影响,也削弱了教师课堂效率。因此,有必要对其内涵、影响和应对策略展开深入研究。本研究通过理论分析与实证调查,探讨大学生数字走神的表现、影响及其应对策略,以期为教育管理和教学实践提供参考。
(一)数字走神的溯源、理论根基及其内涵 1.数字走神的溯源 “Digital Distraction”是近年来在人类行为学、医疗及教育领域广受关注的新概念,国内对其的翻译有多种版本,如较为常见的直译式“数字分心”,以及在此基础上演化而来的“数字分神”,2022年参考消息网将“Digital Distraction”作为热词进行了报道,并将其译为“数字走神”,并简明扼要地指出其内涵,即数字技术使人精神不集中,不能专注手头的工作或生活。本研究认为“数字走神”这一译法能够在“信”“达”的层次之上,兼顾中国汉语、文化之精髓,达到“雅”的层次,因此将采纳这一译法。在文献阅读过程中,发现也有作者将其称为“赛博偷懒”(Cyber-slacking)[5],可以作为其平行替代概念。 2.数字走神的理论根基:自动思维理论 通常认为,数字走神的理论根基是自动思维理论。自动思维(Automatic Thoughts)是阿伦·贝克(Aaron T. Beck)提出来的一个术语,它用于描述在特定领域中所产生的一个想法,而这个想法导致情绪、行为或者生理反应。由于这样的想法是自动产生的,并不是人刻意思考的结果,因此称之为自动思维。 自动思维通常包括四个特征:自动涌现、不费力、没有仔细考虑原因后果、难以停止或修改。数字设备使人们可以同时进行多项任务,人们的注意力往往会被各种刺激所分散,使人们在进行数字活动时更容易受到自动思维的干扰。具体而言,由于数字设备的广泛普及,人人都可以随时获取和使用技术,且使用数字设备作为分散当前任务的决定是自发的、在短时间内完成的、没有事先计划和准备的。此外,在数字环境中,人们面临着大量的信息干扰,各种通知、新闻、社交媒体信息更新不断涌入,往往会引发查看或者回复的冲动,个人甚至没有充分评估其原因和后果。本研究借助自动思维理论解释了大学生在数字环境下易受干扰的原因,并在数据分析中观察该现象的具体表现。 3.数字走神的内涵 在媒体多任务行为的研究中,数字走神被广泛使用,但很少有明确的定义。阿格拉沃尔(Agrawal)等将“数字走神”定义为电子设备和媒体导致的分心,这些电子设备和媒体使人无法专注于正在进行的主要工作[6]。贾梅特(Jamet)等认为数字走神是学习者在课堂上出于任务外目的使用数字设备(如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且这种现象在大学课堂上很常见[7]。综合多种界定方式,本研究中的数字走神是指在数字环境下,个体于数字设备使用或数字信息处理过程中出现的注意力分散及思维偏离现象,涵盖因数字内容干扰导致注意力从当前任务转移,以及在处理数字相关事务时思维脱离既定逻辑流程等情况。这种注意力的偏离不仅仅是简单的短暂走神,而是涉及认知资源在数字刺激与原本任务之间的重新分配,进而影响个体对任务的投入程度和信息处理效率。 (二)教育领域中数字走神研究进展 从研究数量来看,该研究主题在国外教育领域受到的关注较多,且在近几年呈上升趋势。无论是教育技术领域的期刊《计算机与教育》(Computers & Education),还是教师教育领域的期刊《教学与教师教育》(Teaching and Teacher Education)均于近两年刊发了相关文献。施普林格(Springer)出版社则于2025年出版了《超越数字走神:面向当代网络学生的教育》(Beyond Digital Distraction:Educating Today’s Cyber Student)一书。然而,国内相关研究数量较少,尚未引起教育研究者的关注。经文献检索,张秀萍等调查了大学生课堂使用手机的现状[8],黄磊等探索了大学生手机分心的课堂风险因素[9],但均未直接提出数字分神、数字走神的概念。 从国内外已有研究对象来看,教育领域中数字走神研究对象主要为大学生,主要关注高等教育中的数字走神问题。从研究主题来看,数字走神通常与数字多任务(Digital Multitask)相关联。数字走神会导致学生在教学过程中进行多任务处理,即任务切换——将注意力从学习内容转移到与课程无关的活动上[10],进而对教学造成消极影响。 从数字走神的影响因素来看,主要分为以下三类:第一类是冲动型人格特质,表现出强烈冲动性格特征的人更倾向于分散注意力;第二类是反复使用数字设备的习惯,使用技术习惯的强度可以直接在技术使用中表现出来,也可以通过减弱行为意图对技术使用行为的影响而间接表现出来;第三类是环境的刺激,一个人的网络成瘾程度会影响数字注意力分散的强度[11]。伴随着我国教育强国建设以及高等教育数字化转型进程的不断推进,数字走神问题理应受到更多关注,特别是应明确其表现形式以及对大学生学习效率可能产生的消极影响,并探索应对之策。 (三)大学生数字走神的表现形式 已有研究显示,数字走神可能包括上网、看电影、查看短信、阅读和发送电子邮件,以及浏览社交媒体,往往会导致上课时注意力和参与度受限,以及整体学习和学业成绩下降[12]。结合我国大学生数字设备使用习惯,本研究提出五种大学生数字走神表现形式: 1.社交媒体的“周期访问” 有规律、周期性或不自觉地打开社交媒体平台(如微信朋友圈、微博等)已经逐步成为“现代人”的生活习惯之一,并不可避免地蔓延到教育场景之中。这种周期性的访问行为所反映出的其实是一种错失恐惧(Fear of Missing Out,FOMO)心理状态,即害怕错过重要的信息。这种行为无疑会打断学习的连续性,使大学生的注意力难以集中,进而降低学习效率。 2.即时通讯工具的“即时回复” 顾名思义,即时通讯工具通常以其即时性、便捷性受到广大用户的青睐。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即时通讯工具的“即时回复”问题愈发严重,一些大学生会习惯性地进行“即时回复”,其背后所折射的既有寻求社交认可的心理,也反映出部分大学生已经出现即时反馈成瘾性问题,最终导致学习不得不中断、暂停。同时,即时回复行为也反映了自动思维的快速反应特性,学生在不经思考的情况下自动打开应用软件,导致学习中断。 3.在线购物的“欲罢不能” 当人们在工作、学习中遇到挑战、枯燥或疲劳时,可能会将在线购物作为一种“心理出口”。通过购买物品,人们感受到自我掌控和愉悦,以此转移和缓解工作或学业带来的负面情绪。然而,这种行为目前正在逐渐“变味”,并逐渐常态化。第三方数据机构QuestMobile发布的《2025“00后”用户消费洞察报告》显示,“00后”移动互联网月度人均使用时长达217.6小时,他们偏好使用移动视频、社交、游戏类应用,同时也关注电商购物。当前,在线购物在大学生群体中广泛流行,颇有“欲罢不能”之势,特别是餐饮类外卖尤为火爆,部分大学生在还未下课时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使用手机点起了外卖,还有一些大学生在上课过程中持续浏览购物网站。 4.移动游戏的“停不下来” 伴随着移动终端的不断推广,QuestMobile 发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10月,大学生及年轻群体手机游戏使用规模显著扩大,人均使用时长与次数持续上升,年轻用户游戏时间充裕,依旧保持短频次、长时间在线的使用特征。在这一背景下,大学生手机游戏成瘾问题逐渐显现,在一项针对1500多名大学生的调查中发现,92.53%的大学生接触过手游,其中18.32%的大学生表示自己已经沉迷于手游,14.81%的大学生认为手游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13]。当前,伴随着游戏市场的竞争日趋激烈,许多手机游戏设置了日常任务、每日抽奖等游戏化元素,吸引玩家每天登录游玩。许多大学生在登录游戏领取每日奖励后往往容易情不自禁地“玩一会儿”,从而导致数字走神;更有甚者,部分手机游戏在上午、中午、下午均设置奖励,每个时段都有活动,玩家要想“跟上趟”,就不得不花大量时间肝游戏①,时不时登录查看,最终导致时间进一步碎片化,学习效率降低。 5.影音娱乐的“随心所欲” 《中国网络视听发展研究报告(2025)》的数据显示,当代大学生对网络视频的使用较为频繁,在手机娱乐应用软件的使用中,视频类应用占据比较重要的地位。在学习与工作场景中,“碎片化时间管理”行为较为常见,由于在学习和工作中难以持续、长时间地集中注意力,个体容易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观看影视剧、短视频放松,并认为这不会显著影响任务。然而,这种习惯可能逐渐加剧学习者在看剧、刷短视频过程中产生心流体验,进而导致频繁分心、时间被无意识地浪费,最终对学习效率产生负面影响。
(一)大学生数字走神的现状调查 在教育领域,特别是高等教育领域,数字走神在学生中十分普遍[14],学生在学习过程中使用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的不利影响则更为明显[15]。为明确当前我国大学生数字走神的现状,本研究编制了《大学生数字走神现象问卷》,其中部分问题针对学生在接触信息刺激时的反应模式。该问卷以自动思维理论为基础,旨在测量学生的注意力转移倾向,并邀请三位熟悉研究主题的专家对问卷题项进行打分,最终得到I-CVI>0.85,表明问卷具有较好的内容效度。本研究以西部师范类院校为主,针对我国中、东、西部部分高校展开调查,最终成功收集563份有效样本。在这些样本中,女生占比58.25%,男生占比41.75%,男女性别比例相对较为平衡。在专业分布方面,人文社科类(63.59%)、理工科类(32.50%)较多,而体育艺术类(2.84%)较少。调查对象的背景信息如表1所示。表1 调查对象背景信息

从受访者使用数字设备的习惯和频率来看,96.26%的学生会在上课或学习时把手机放在身边,这表明大多数学生对数字设备有很强的依赖性;还有60.92%的学生每天使用手机、电脑等数字设备的时间为5—8小时,这种长时间的使用习惯会导致学生频繁地检查手机或电脑,进而打断学习进程,产生“数字走神”现象,具体数据如表2所示。表2 调查对象使用数字设备的习惯和频率

表3数据显示,调查对象中有82.59%的学生容易被数字设备干扰而走神;69.98%的学生表示若学校出台数字设备使用规定,自己会遵守;超过60%的学生认为学校可提供一些专门的学习场所,限制数字设备的使用,这也印证了前期文献梳理中所反映出的大学生数字走神问题的普遍性与关注的必要性。表3 调查对象对“数字走神”的态度

(二)大学生数字走神的多重影响 自动思维理论认为,个体在特定情境下会自动产生未经深思熟虑的想法,这些想法直接影响情绪、行为及生理反应。在数字环境中,数字设备及数字信息的持续涌入使大学生很容易陷入自动思维的巢臼,导致注意力分散和任务偏离。数字走神正是自动思维在数字设备使用中的具体表现,其影响深远且复杂。在量化调查的基础上,本研究针对大学生数字走神的多重影响,面向大学生和大学教师开展访谈,共访谈大学生12人、大学教师3人、辅导员1人。访谈中发现,大学生数字走神的多重影响可以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 1.课堂教学层面:引发教学“节奏中断”与互动“索然无味” 在课堂教学过程中,数字走神会干扰大学生对知识的理解和记忆。根据自动思维 “难以停止性”的特征,如果大学生的思维总是被自动产生的想法所占据,就很难集中精力学习新的知识,从而影响学习效果。特别是当大学生意识到自己频繁数字走神而无法集中注意力完成任务时,会产生挫败感,进而加重焦虑和压力。如果数字走神大规模蔓延,甚至可能让教学“节奏中断”。而当教师互动时发现大学生因为数字走神而根本不知道自己所提的问题是什么时,也会感觉这种互动“索然无味”。在线学习与混合式学习过程中,由于数字化工具、平台的广泛应用,大学生必然会接触数字设备,数字刺激的密集性更易触发大学生的自动思维,数字走神发生的概率更高。已有研究表明,大学生在数字平台与混合式学习上花费的时间同数字走神倾向直接相关。然而,与数字化学习相比,他们更容易发生数字走神。此外,数字化学习并没有提高他们的学习成绩[16]。 2.课堂管理层面:容易引发“师生矛盾”与心情“落入谷底” 随着新技术的出现,大学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关注互联网信息。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智能手机等数字设备作为学习、生活的必需品,也常出现在教室里。研究发现,使用笔记本电脑可以提高学生在课堂上的注意力和参与度。虽然使用得当时,其可以补充教学并有利于学习,但当许多学生使用其从事与课堂教学内容无关的活动时,也会扰乱学习秩序,并使教师课堂管理陷入“窘境”。由于自动思维的 “自动涌现性” 特征,学生往往难以意识到自己的不当行为,而教师则可能将其误解为“故意不尊重”,当教师指出学生的走神行为或因学生学习表现差而进行批评时,大学生容易产生被冒犯或不被理解的感受,进而导致师生之间产生误解或学生情绪低落。同时,由于部分教师过度关注大学生的数字走神行为,可能导致采取严厉的管理措施,从而进一步加剧师生之间的对立情绪。 3.自主学习层面:导致学习“漫不经心”与注意力“难以集中” 在大学生活中,自主学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自动思维的 “不费力性” 导致学生在自主学习中更易被数字刺激捕获其注意力。当学生在不同任务之间切换时,大脑可能会自动产生一些与当前任务无关的想法,从而导致走神,表现出“漫不经心”的学习状态。注意力在学习过程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当大学生将注意力聚焦于学习内容时,学习效果才会显现。大学生在自主学习过程中通常需要参考网络资源,在进行数字学习资源搜索时,数字环境中大量无关信息的刺激易引发自动思维的 “冲动性反应”,容易被搜索结果中的一些无关内容吸引,然后花费大量时间在这些无关内容上,忘记了原本的学习目的,这会导致学生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完成作业。同时,数字走神迫使学生进行多任务处理,造成认知超载、分散学生的注意力,抑制更深层次的学习,并使本可用于学习的时间、精力和注意力减少[17]。除了注意力下降外,学生的理解能力和信息保留率都会降低。有研究表明,数字走神与作业得分呈显著负相关,数字走神与完成作业所需的时间呈显著正相关(学生花在与作业无关的手机应用程序和互联网上的时间越长,完成作业所需的时间就越长)[18]。同时,在线学习环境中的多种干扰因素均会显著损害学习者的学术表现,其中包括交互式行为(如电子游戏、社交短信)以及被动式多媒体输入(如高/低唤醒度视频)等,且这种损害具有统计学上的普遍性[19]。 4.学校管理层面:形成数字设备“进或不进课堂”的两难境地 丰富的教学资源能够提高教学效率,培养学生的数字素养,但数字设备的普及也为自动思维提供了持续的刺激源。数字设备进课堂可能会导致学生出现数字走神的现象,影响教学效果。如何使技术的积极影响最大化,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技术的负面影响,对教育工作者和研究人员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因此,学校需要制定相应的数字设备使用规范,加强对课堂上数字设备的管理,这也增加了学校管理的难度和管理人员与教师的工作量。国内部分学校采用“手机入袋”[20]的方式,帮助大学生减少对手机的依赖和在课堂中的“滥用”。然而在数字时代,不让数字设备进课堂可能会使大学生与时代脱节,不利于他们未来的发展,也容易招致大学生的集体反对。特别是对当代大学生而言,在没有数字设备的情况下是否就会“安心听课”仍有待探讨。
前期调查发现,非公开的个别提醒和互动式教学是减少学生数字走神的有效方法,而强制性措施和惩罚则不太受欢迎。结合调查结果和前期文献研究成果,本研究基于数字走神的核心内涵及自动思维理论,从课堂教学、课堂管理、自主学习、学校管理四个层面提出应对之策。 (一)课堂教学层面:努力提升教师教学核心素养,采用多种策略吸引学生 基于自动思维理论,数字走神的本质可被阐释为数字刺激引发的无意识注意力分散及思维偏离现象。因此,课堂教学中应着力设计具有高度吸引力的教学任务,并建立有效的数字干扰拦截机制,打破自动思维的触发链条。课堂中数字走神的影响因素包括学生网瘾强度、课堂管理问题、教师/主体管理问题、教师/主体特征和某些个体因素[21]。出于对学生与教师之间关系产生负面影响的担忧,大多数教师都采取主动预防策略,而不是被动应对策略[22]。一些教师通过阅读教育类书籍和期刊,关注教育领域的前沿研究,不断学习新的教育理念、教学方法和学科知识,通过参加专业培训、研讨会和学术交流活动,了解最新的教育动态和研究成果,同时反思自己的教学实践,总结经验教训,不断改进教学方法,并且将学习结果应用到课堂教学中,精心设计教学内容和教学活动,使课程具有吸引力和挑战性,以提高学生的参与度和学习效果。 整体而言,不论是基础教育还是高等教育,教师需要在课堂开始之前就明确课堂纪律和要求,制定课堂数字设备使用规定,建立良好的课堂秩序,要求学生在上课期间将数字设备调至静音状态或关机,避免学生因使用数字设备而走神,通过规范学生的行为习惯,及时纠正学生的不良行为,确保课堂教学的顺利进行。同时,教师需要了解学生的兴趣爱好和需求,将教学内容与学生的实际生活相结合,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在课堂教学过程中,可以通过点名、组织活动等方式帮助学生的注意力从设备回到课堂中;采用多样化的教学方法和手段,满足不同学生的学习风格;鼓励学生积极参与课堂讨论、小组活动和项目学习,给予学生充分的表达机会,尊重学生的观点和想法,让学生在参与中感受到自己的价值和重要性;及时发现学生的走神现象并采取提问、互动等有效方式吸引学生的注意力,让其注意力重新回到课堂学习中。 对于大学生而言,在教室中严格遵守规范的原因(即为什么不应该在课堂上使用手机)似乎是不言而喻的。然而,大学生将手机带入课堂并使用已成为一种普遍现象[23]。已有研究表明,使用限制性方法来处理数字设备是无效的,教师应制定创造性策略,使数字设备成为学习体验的一部分[24],并重塑数字时代教师的权威性。具体而言,可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见表4)。表4 教师防止大学生数字走神的教学策略

(二)课堂管理层面:建立更趋平等互惠的师生关系,辩证对待课堂数字走神 在课堂管理中,如何有效防止数字走神?整体而言,应辩证对待数字走神。在管理过程中遵循“堵不如疏,疏不如导”的原则。已有研究表明,对抗性的执行策略(如点名批评、打低分、没收手机)对减少数字走神较为有效,但这些策略也被认为会对融洽的师生关系造成严重损害[26]。从教育工作者的角度来看,一些教师认为大学生的数字走神是一种不尊重教师的表现,而不是无意识的习惯[27]。从学生的视角来看,大多数学生认为使用数字设备是他们的权利,这种权利大于对学习造成的干扰,且教师只应在学生扰乱课堂秩序的情况下对其进行制止,而不应对这种行为进行任何处罚[28]。那么,应当如何在不影响师生关系的情况下,完成对数字走神的“疏导”?本研究认为可从以下三点着手: 1.教师与学生要建立良好的沟通互动机制 教师应当营造开放、民主的课堂氛围,鼓励学生积极参与课堂互动和讨论,要倾听学生的意见,与学生进行平等对话,多组织课堂互动活动并及时回复学生的反馈。教师要认识到数字走神是数字技术发展背景下的一种正常现象,需要教师进行沟通、互动和引导,不要过分批评和指责学生。同时,教师应当深入了解促使学生产生数字走神的原因,以便采取针对性的措施加以解决。 2.教师应尊重学生的个性与需求 教师要认识到每个学生都是独特的个体,具有不同的学习风格和学习方式。尊重学生的个性差异,不将学生一概而论,避免对学生进行片面的评价。在课堂上,教师可以引导学生正确使用数字设备,将其作为学习的工具而非干扰源。同时,也要关注学生的具体需求,如不同学科类型的大学生可能喜欢不同的数字化课堂活动,如人文社科类的学生可能更喜欢具象化的活动,如数字化写作、数字化反思等,而理工科类的学生则可能偏好编程、运算等活动,需要教师将所教授内容以恰当的方式呈现出来。 3.邀请学生深度参与课堂管理 “以学生为中心”作为一种教育理念,近年来逐渐为高等教育界所接受。教师应与学生共同反思课堂教学和管理中的问题,将课堂上教师和学生的数字走神现象作为教学反思的契机,共同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如让学生参与制定课堂上的手机使用规则,让他们从一开始就对规则有认同感,防止学生感觉规则是被强加的;也可选出或轮流让学生担任“数字观察员”,负责在课堂中观察并记录大家的注意力状态,给出正向反馈。 (三)自主学习层面:积极应用自我调节学习策略,主动运用自我管控工具 自我调节策略、技能训练有助于减少数字走神,提高学习参与度[29]。由于自动思维的 “自动涌现性”,仅靠学习者的意志力难以遏制,需通过系统性策略打破反应链条。布雷弗斯(Brevers)等曾提出六大自我调节策略:阻止接触(如将手机放在另一个房间)、限制接触(如将手机放在抽屉里)、修改功能(如将手机设置为飞行模式)、限定使用时间(如晚上11点后不使用社交媒体)、自我对话(如告诉自己要专注)、直接的自我控制(如告诉自己继续工作)[30],这对于大学生群体同样适用。结合六大自我调节策略,以及大学生的学习、生活特点,本研究提出针对大学生的四项自我调节策略,避免自动反应导致的注意力分散,具体如图1所示。

图1 大学生数字走神的自我调节策略框架 当然,除了约束力相对较弱的自我调节策略之外,学生也可以借助外部力量来帮助自己脱离数字走神。罗森(Rosen)等提出,避免数字走神的第一条建议就是“远离数字设备”[31],通过开启数字设备的勿扰模式,学生可以免受各种通知的干扰,更加专注于学习任务。然而,在学习过程中,要克服玩手机的心理是很难的。因此,学生可以采用当前较为流行的数字化自我管控工具(Digital Self-Control Tools, DSCTs),如可以屏蔽应用程序与控制屏幕使用时间的AppBlock等工具监督自己,从而提高学习效率。在智能技术的支持下,部分管控工具中的智能助手可以通过摄像头、麦克风等设备实时监测学生的面部表情、眼神、肢体动作、声音等信息并分析学生的学习状态,从而监测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的操作行为。根据学生的学习特点和走神情况,智能助手可以提供个性化的提醒方式。当学生的数字走神情况较为严重时,智能助手可以采取更积极的干预措施。同时,智能助手可以记录学生的走神情况,为教师提供详细的学习行为数据,以便教师进行针对性辅导。 在在线学习和混合式学习过程中,可通过在学习平台中加入每日学习日程安排[32],为学生设定目标,科学合理地安排其学习时间;也可以考虑加入交互式代理,让学生能够与平台实时互动,使其注意力能够始终集中在平台的活动中,通过添加一些游戏元素,如积分、排行榜等有助于让学生更加专注,从而更好地将时间投入到学习过程中。 (四)学校管理层面:物理与网络空间并重共治,从根本上防治数字走神 从学校教育的层面来看,数字设备进课堂既是课堂教学技术发展的时代呼唤,也是高效课堂教学的价值求索,更是高等教育发展现代化进程的体现。从学校管理层面来看,可从终端配备与软件限制方面着手,在物理层面防止数字走神,具体可从以下两个方面开展工作: 1.物理学习空间层面 首先,应设计科学合理的教室布局,使教学设备的位置和角度能够最大限度地吸引学生的注意力,教室布局也应方便教师观察学生使用个人数字设备的具体情况。其次,在交互式电子白板等教学设备中经常出现的网络弹窗广告给课堂教学带来诸多不利影响,容易造成学生数字走神,使其注意力转移到广告上。因此,需要教学支持部门定期且有效地维护教学设备,使其保持纯净,免受广告软件、流氓软件、木马病毒等的侵扰。最后,有条件的学校也可以考虑为学生配备专门的学习终端,如功能限制的平板电脑等供学生课堂使用,同时禁止学生在上课时携带手机等个人数字终端,从而一劳永逸地解决学生数字走神的问题。 2.网络学习空间层面 相较于物理学习空间中的数字走神,网络学习空间中的数字走神更具隐蔽性,教师通常难以察觉,学生也更加难以自控。但当前在线学习和混合式教学已成为高校教学的主流,学校可以向学生推荐数字自控工具,帮助学生管理数字设备的使用时长。此外,可在在线学习平台上加入任务提醒和注意力监控系统,帮助学生保持学习专注度。与基于智能识别的摄像头监控等简单、直接的做法不同,在线教育平台可引入电子游戏中的防AFK机制,利用GenAI接口,对学习者围绕所学内容开展随机、随时提问,一旦发现学习者未能及时作答或多次作答错误,则判定学习者可能存在数字走神的情况,并及时给予弹窗、声音警告等方式的提示。 (五)技术赋能层面:创新设计技术支持的学习活动,深度发挥数字工具价值 针对数字走神中数字设备既是刺激源也是工具的双重性,除上述策略外,还需充分发挥数字设备的积极作用,将其深度融入教学实践,通过创新设计技术支持的学习活动,将数字工具转化为学生认知与探索的有效载体。在课程体系设计中,可构建数字工具和学科知识融合式教学模块。同时,开发基于移动终端的碎片化学习资源,匹配学生数字使用习惯,引导其利用课余时间进行深度学习。在课堂教学活动方面,借助增强现实(AR)、虚拟现实(VR)技术创设沉浸式学习场景。此外,推广实时互动的教学平台,支持学生通过弹幕提问、在线投票、协作编辑文档等方式参与课堂学习活动,使数字设备从干扰源转变为互动媒介。学校与教育机构还可搭建数字工具应用生态。一方面,建立数字学习资源共享平台,整合优质教育资源,并提供使用教程与案例示范;另一方面,组织相关活动,鼓励学生组队运用数字工具解决实际问题,在实践中培养数字素养与创新能力。通过系统化的技术赋能策略,实现数字设备从分散注意力到提升学习力的根本转变。
本研究揭示了大学生数字走神的多层面影响,并提出从教学、管理到自主学习等方面的多项应对策略。未来研究可借助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技术更加深入地分析大学生的数字行为模式,以制定个性化的注意力管理方案,提高学习效率。如可以探讨不同学科背景和年级学生的数字走神差异,以设计针对性策略。同时,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普及,可通过人工智能系统对学生的学习专注度进行实时监测和反馈,探索个性化的注意力调控方案。
①“肝游戏”是指为了游戏里的一些道具、装扮等值得入手的东西,游戏参与者没日没夜地把时间花费在游戏上,导致熬夜伤肝,最终衍生出的一个网络用语。

